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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血寻梅》影评观后感

时间:20-01-09 09:34:54点击:195
《踏血寻梅》影评观后感


她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怀揣一个明星梦,却为生活所迫落到援交地步;他是二十出头的货车司机,失恋后一蹶不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相遇。
然而,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
百科词条里如是记录这桩事件:王嘉梅命案,发生于2008年4月27日的香港,死者王嘉梅相信被人杀害后被残忍肢解,并流传著部分人骨被混入街市的肉档出售的说法。事件在香港引起很大轰动。警方分析,凶手丁启泰在网上结识王嘉梅,约她到石硖尾街39号仁发大厦2C套房进行性交易,在做爱过程中杀死王,然后畏罪碎尸。
甫至香港的时候,命案发生不过一年有余。彼时的住处在一座山坡上,下山便是石硖尾街市,以至于我一度不敢吃肉——就像看完黄秋生的《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一样。
直到过了许多年,才从荧幕上看到了故事的另一种解读——一个毫无预警、欲罢不能的故事。

香港去年拍了两部相当好的三级片,一是阿sa主演的《雏妓》,一就是《踏血寻梅》。在这个故事中,有刑警,有罪犯。有失足女,亦有女强人。唯一的共性是,在这个生活所迫的世界里,爱情大抵是一种笑话。佳梅的母亲为了移民身份嫁给老男人,男人因着可以白讨个老婆,亦欣然接受,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警察臧sir因工作与妻子疏离,连女儿亦难得一见。罪犯丁子聪则像个典型“屌丝”,因失恋而变得神经质。香港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社会,这里的人身份各异,悲欢也不同,却有着惊人相似的倔强和孤寂。
于是在这种倔强与孤寂中,青涩的佳梅唱着《娃娃看天下》登场了。和我们一样,王佳梅是个一无所有的港漂。母亲为了移民身份,嫁给了一个吃喝拉撒都在两平方米的床上的老男人——老套的继父桥段,相比《雏妓》里的阿sa,未被强暴已然算得上幸运。于是佳梅和许多年轻女孩子一样,开始梦想做模特,做明星,赚很多钱,买自己喜欢的奢侈品。
她是努力的。哪怕坐在天台上啃面包,哪怕光着脚在街上发传单,甚至哪怕不得不走上援助交际这条路,她也未曾放弃过。“给多500,我可以明天早上再走”,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可是到最后,她犯了几乎是大多数妹子的致命通病——该走肾却走了心。爱上一个嫖客,可他只想要她的身体。
早在上个世纪,毒舌张爱玲便一针见血地指出,“通往女人心里的通道是阴道。”这也是援交这种职业最大的风险:轻松,高薪,却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唯有爱,才可以杀死一个人。
于是佳梅选了世间最美好的死亡方式——在欢爱中被幸福窒息而死。佳梅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灵魂,像小树发芽一样,不可抑止地顺着血液疯长。她也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挣脱一切枷锁。她已经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这一次,她赢了。

《踏血寻梅》比较有意思的一点在于,无论从哪个细节,哪个角度,都在写实的基础上浓墨重彩地又加工了一笔,把小人物的善恶及无能为力以一种真实到窒息的方式表现出来。
相比王佳梅摆在台面上的、澄澈透明的悲哀,凶手丁子聪则似乎埋得很深。他是整部电影悬念最大的一笔。这个悬念并非来自他早已被锁定的凶手身份,而是来自他的内心。他仿佛一个驾轻就熟的变态杀人狂,法庭上无视围观群众或痛苦或愤怒的眼神,冷静地叙述了他杀人并分尸的全过程。而对于杀人动机的问题,丁一概置之不理,冷面相对——直到臧sir问出一句足以把他逼疯的话。
“佳梅知唔知自己有咗?”
丁子聪杀了不止一条性命,可是这条命,却也是害死佳梅的罪魁祸首。他杀了它,也解脱了佳梅的心魔。佳梅最终鼓起有勇气逃脱这个繁华而令人窒息的城市,萍水相逢的丁子聪, 是终结者,更是救赎。
如果没有这场救赎,佳梅的姐姐佳莉将会成为她生活的缩影:不知道被谁搞大个肚,窝在逼仄潮湿的廉价公屋内带孩子。如果有香港男人愿意接盘,任你是谁都可以带她走,母亲还会感激得恩同再造。从此仿佛不再是人,不过是个泥胎木偶,行尸走肉。反倒是萍水相逢的丁子聪,给她带去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关爱。每每堕落到需要从恩客那里汲取温暖,那世间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按照宗教教义,佳梅深信自杀会堕入地狱。于是丁子聪成为佳梅亲自选定的救赎者,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货车司机,底层小混混,被女神毫不留情地甩过,简直是佳梅的翻版。孤独是有魔力的,有魔力到让佳梅对这个初次见面,长相不帅甚至猥琐的男青年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同理,除了佳梅,谁都不值得让丁子聪为了帮她一把,而双手沾满鲜血。如此畸形的命案却因此附上了一层怪异的使命感,不知这是上天的玩笑,还是注定。
整部电影对丁的刻画不多,但有一幕非常惊悚。前女友和丁分手之前,二人曾在车里震过一次,闯了红灯。于是日后他回忆前女友的方式,竟是割破手掌撸管。(当然,整个场景电影拍得比较隐晦,以致笔者当时当时并没有看懂,直到电影结束方恍然大悟,吓得冷汗涔涔。)这种认真执着到变态的感情,折射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孤独,甚至绝望厌世的无力感。这种“爱无能”的感受,最终转移到佳梅身上,当共鸣无限放大的时候,神与魔,都被摧毁了。

回到现实来看。若说电影还留下什么遗憾,想来可以说是对社会现状的解读。佳梅作为新移民,电影里隐约点出她的悲剧和新移民的生存状况有关,却始终未有足够的例证展开这一点。其实佳梅的设定自始至终是个自由人,香港并没有给她套上枷锁,甚至只是一个被动接纳她的地方。可是若将佳梅单纯归结为爱上嫖客后不幸闹出人命只好一死的傻姑娘,那则是过于单薄了。
所以,更加无奈的一个事实是,栓上枷锁的往往是我们自己。
在香港生活数年之后,许许多多的港漂也开始思考“何去何从”的问题。留下来的终究占了较大的部分。除此之外,也有出国深造的,也有回到内地的,但大抵也都是留在了一线城市。也有部分人,熬粥一样拼死熬到了第七年,然后飞也似地逃回家乡。问之,则答曰:“换不到身份,这几年岂不是白呆了?”
白呆了。这三个字的魔力简直堪比“来都来了”。
而“白呆了”三个字也深切显示了香港身份鸡肋般的“不尴不尬”局面:留下来,够吸引力的是这个身份,但是,也只有个身份。
就像王佳梅的家乡和她的生父。虽然美好,却始终卯着一口气儿回不去。佳梅的生父在湖南老家做赌球生意,每每曼联输球,佳梅都会开心地给父亲发短信,既算道贺,也算报平安。于是有关父亲的爱和记忆,都浓缩在那一条短信中:“曼联输了。”
所以,臧Sir最终也未有勇气将佳梅的死讯告知她父亲。他悄悄替佳梅给父亲发去短信,当父亲回复“爸爸想你”的时候,臧Sir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影片的结尾,时光倒流到许多年前,青涩的佳梅走下火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九龙塘火车站,带着不谙世事的笑容奔向母亲和姐姐。毕竟费了多少周折才来到这里,任谁都会憧憬一个美好未来的。
可是九龙塘,这个浪漫的地点已然注定一切,回首再看,细思恐极。
到最后,佳梅的愿望只剩下一个“死”。
佳梅是一个援交女,也是一个普通的努力生活的姑娘。她是她自己,也是我们逃不开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佳梅是幸运的,有丁子聪不惜搭上一条命来帮她。底层青年的惺惺相惜,往往是有十足爆发力的。在佳梅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变回了站在天台上唱歌的自由自在的佳梅。所有的肮脏和压抑尽数洗去,再也不会折磨她了。
而我们呢?
后记
很多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人生可以重置,我一定不要来香港。我要从小做一个人人鄙视的学渣,读一所艺校的高中,穿好看的班服,为了漂亮的女孩子跟人打架。到了年纪,本本分分呆在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桑梓地,打一份工,领一份薪水,讨一个对象,生一个娃——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愿望,因为若不是唾手可得,便是终身奢望。而我迄今,仍不敢想自己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但我并不是想吃后悔药了。是的,安稳一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似乎,在香港这座爱憎分明的城市耍遍流氓之后,我才真正地学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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